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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盐柠檬水_都市言情_好文学网

泛黄的记忆 多少年过去了,我还是喜欢碎碎念,一如既往地,想念一个人,却只是悄悄的,如同一杯放在通风口渐渐冷掉的白开水,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心里头就忘记了,思念一个人的感觉。 林逸然,我好像开始忘记你的样子了。 —————— 这是安小暖2016年夏天在日记本里写下的一段话,爱一个人,跟习惯做一件事情,其实没有很大的差别,只不过前者会耗损一个人全部的精力,而后者,多半是把爱着的那份心情渐渐平复。 “二零一四年的夏天,安小暖和林逸然在一起了,但是没有任何人表示惊讶,似乎这两个人在一起是迟早的事,安小暖细细地回想起关于过去的细枝末节,这才隐约认定,他们在一起真的只不过早晚的事,因为两个人迟迟不肯承认,这才一拖再拖,从08年到14年,6年的时间,以为这已经是花开结果,尘埃落定了,然而谁又能预知,上帝之手,并没有如此好心地放开,在日后很长的时间里,将这个女孩的世界,搞得天翻地覆,生不如死呢!” 好了,你够了啊,吴辰辰,你都写的什么玩意儿!!!你才生不如死呢!!!我好得很。安小暖鼓着腮帮子佯装生气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是是是,安大小姐说的对,是我爱得生不如死,爱得天崩地裂。吴辰辰说完,狡黠一笑,走到安小暖后边,两只纤细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那安大小姐,一会儿准备吃什么? 我想吃……安小暖瞬间两眼放光。 ok!吃什么都没关系,先声明,我请客,你买单。说完吴辰辰噌地跳开,那我先去换衣服咯。房间里,都是吴某某放浪形骸的得意笑声,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安小暖看了一眼吴辰辰转眼走进了更衣室,便不自觉又瞧了电脑上的文档,这个小说是吴辰辰近在构思的爱情小说,她现在是某杂志社的实习生作者,编辑要求她一个月内要写出一篇作品来,这也事关她实习期后能不能留在那里继续工作。但这段时间似乎是她的瓶颈期,一点思路都没有,而安小暖目前在她父亲的事业单位实习,平日里也比较轻松,所以安小暖这才三天两头过来探望她,陪她,偶尔两个人也会出去散心。 可吴辰辰这个无耻的丧尽天良的家伙,某一天发出一阵阵的奸笑,一步步逼近安小暖,安小暖,如果全宇宙现在只有你可以有办法拯救我,你愿意伸出援手,来帮帮你这个骨灰级闺密以及作为天才美少女的美女作者吗? 吓得安小暖连连后退,你先说清楚,干坏事别拉上我。 不不不,超级简单,你超级可以做到的。一副可怜兮兮的凄惨模样。 行吧,你说吧,只要能帮到你。 或许外人眼中总是十分沉稳冷静的安小暖之所以能和永远好像在癫狂状态的吴辰辰成为好的朋友,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原因在于,吴辰辰十分清楚安小暖真实的样子,会看穿却不戳穿,懂得如何用恰当的方式去关怀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正因为安小暖在漫长寂寞的岁月里,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热烈如吴辰辰般的夏天到来之际,也是两个女孩友谊真正的开始,并且可以持续到现在,以及更久的以后。 我想要把你们的故事写下来。 这十二个字重重地打在安小暖的心头,她知道这里的“你们”说的是谁,她以为再听到任何关于她和那个人之间的支言碎语,都不可能威胁她,影响她,伤害她,然而,仅仅一个“们”字就可以让她顷刻间将潘多拉的宝盒打开,所有的开心的痛苦的记忆扑面而来,打的她猝不及防。 安小暖,心里头藏着一个叫林逸然的男孩,很多年。 所以,此时电脑屏幕上那个文档里的男女主角也就是安小暖和林逸然的爱情故事。而安小暖也不知道为何也应承了下来,或许,她心里也知道,自己需要一种方式去真正地忘记他,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她也明白,吴辰辰的真正意图。 来,给你一杯水。 只见吴辰辰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简单的白T上衣,下身是宽容的牛仔,再搭配一双简单的黑色帆布鞋,一米六几的个子,齐耳的短发,加上鹅蛋脸,精致的五官,原来吴辰辰真的不用修饰,都很美丽。只不过吴辰辰看起来不像一般的作者,带着一股文艺范,反而更是一股洒脱劲儿,很难想象一个豪放派的人去写一个缠绵的凄惨的爱情小说故事。 谢谢。 吴辰辰心里知道,安小暖这个习惯是自从和林逸然分开后开始有的,直到两年多过去了,还不曾改变。她记得安小暖当初是这麽和自己说的: 我告诉你一个很凄惨的冷笑话。有一天热开水失恋了,就生气得离家出走,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冷却了,看到路边有跟她一样刚失恋的女孩,于是跑过去灌了人家女孩冷冷的白开水。从此以后,失恋的人啊,心里头只有阵阵的凉意,会短暂地忘记心痛和思念一个人的感觉。 从此以后,她喝的水,始终是凉白开,这也意味着,尽管她无数次地强调和告诉自己,她已经忘了林逸然,可她的心却不能欺骗任何人,尤其是她自己。吴辰辰心疼这样的安小暖,爱一个人,爱得太久太认真也太用力。 当初,你怎么会提出分手呢?这是吴辰辰认识安小暖以来,第一次认真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可能是太缺乏安全感吧,你知道自己心底爱一个人,但是在一起之后,你发现,你爱的他不像他了,也许是心底的期盼变得不一样了,你希望看到的,得到的,是更多更多,欲望的口子张得越大,你的期望却又得不到回应,慢慢地,时间越久,你越感觉到心累,心痛,变得无能为力,会演变为无理取闹,终,狠心地说分手。 那他,挽留了吗? 没有。可能是我们都累了吧,他说的多的一句话是我总是爱胡思乱想。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彼此心里有对方,但是我们都知道,也许我们处在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境地,所以分开了对谁都好。 这让吴辰辰想起了夏茗悠笔下的颜泽和季霄,颜泽暗恋季霄,并且喜欢了很久,在一起后,突然发现其实两个人都不懂得对方,不知道如何去爱,也许爱着的是自己心目中的一个理想的对象,而不是他本身的样子,所以容易产生落差感,或者如果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去爱一个人,无法修成正果。 但是,安小暖能遇到一个像贺新凉一般的男孩吗?吴辰辰心里一点也不知道,但她希望有。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饭店,菜看起来很有卖相噢。说着,吴辰辰一把拉起安小暖,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幸福是什么 安小暖其实比吴辰辰更喜欢看小说,她嗜书如命的时候,真的是可以一整天窝着不停地看下去,而且只做这一件事,不吃不喝仿佛也没关系,很执迷很忘我。就在安小暖透过窗外看见徐墨北搂着已经泣不成声的贝夏夏离开的时候,她的心很痛,贝夏夏从来都是干脆果断的,走的坚决,不会轻易落泪,这弄得倒像是决别。安小暖静静地看着他们相互依偎的身体,她忽然想到以前看过的铁凝的小说《大浴女》,里头那个天真可爱的外国男人麦克说的话,他说,幸福就是在自己的家乡,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大抵贝夏夏觉得异乡更适合她吧,说到底,这里是拥有许多不美好记忆的地方。 哎!安小暖,以后你不能嫁得太远,我们要一起住在大大的院子里,或者住在隔壁也行,这样我们常常串门,你要给我做很多吃的,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以后嫁人也不能离我太远。某天,贝夏夏撒娇似的靠在安小暖的肩膀上说道。那时是夏天,教室内都是顶上风扇的声音,呼呼地吹着,安小暖拿开某人黏上来的头,应付式道,好好好,以后我们就住隔壁,说好了。安小暖记得,这样的谈话,贝夏夏说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是怕安小暖忘记,还是怕自己不能遵守住约定,以前两个人,常常一起挽手逛超市,躲在漆黑的操场的台阶上吃麻辣或者凤爪,然后边被辣哭边幻想日后住在一起可以做的事情,初中毕业的时候,贝夏夏有点儿难过地说,安小暖啊,以后我饿了,都不知道半夜可以找谁出来陪我吃东西了,以后我难过了,也不知道可以找谁一起散步了,以后我走了,你会不会不习惯没有我的日子呢?我希望你是舍不得我的,只有你舍不得我,我们才有更充分的理由再见面对不对? 于是,高一的时候,贝夏夏为了安小暖转班了,高二文理分科,两个人选了文科,所以顺其自然地继续是同桌,然而,因为家里的变故,贝夏夏不得不离开学校,去另一座城市生活,从此,走上一条漂泊的路。也就在安小暖上大二的那一年,她突然邀请贝夏夏陪她做一件事,一件听起来很疯狂的事,陪她去找林逸然,陪她前往他的城市。 现在,安小暖忽然不想同贝夏夏再提林逸然这个名字了,或许是从离开那座城市开始,她就做好准备闭口不谈任何关于林逸然的事,她可以同她谈起任何一个暗恋者或爱慕者,唯独不再说他了。 安小暖何尝没有做过像麦克似的幻想,在自己的家乡,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尽管她爱的那个人在他乡。可麦克终被拒绝了,他爱的女人心里已经有一个爱人了,她替他惋惜,但安小暖想不通,互相喜欢的他们为什么走不到幸福? 用贝夏夏的话说,安小暖,你需要一个懂你的人,然后才能像我一样爱你,珍惜你。 当她们灰头土脸地站在林逸然面前的时候,他们一点儿也不像是初次见面的人儿,安小暖永远记得,他帮她提东西的样子,他在车上仰着的样子,他笑着注视她的样子,一切都显得生动和不可思议,像她活在了画里,他的生活画集里。 后来,安小暖仔细认真思考过后,她觉得那一次是贝夏夏错了,林逸然一定是喜欢她的,人的眼睛不会欺骗人,但是,或许他们的心不足够靠近。 这时候,门口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安小暖抬头,眼眶红了一片,她就是心底难受得很,进来的,原来是张瑞阳,他神色忧虑地望着她,却又欲言又止。他们愣是对视了许久,安小暖忽然也不愿意说话,把拉远的思绪拉了回来,然后她笑着说,刚风有点大,眼睛都吹红了,你看,居然让你瞧见了,好丢脸,真的好丢脸啊!太丢脸了……她越是擦眼泪居然更来势汹汹,张瑞阳上前,忽然伸出纤长的手揉了揉她的头,眼神温柔道,安小暖,想哭就都哭出来吧!憋着会生病的。没关系的!这时候的张瑞阳,看起来更像一味温柔的长者,他眼里的安小暖像个小孩似的,需要被人哄着。于是,安小暖就放声大哭起来,张瑞阳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心很痛,听着她阵阵的哭声,真的要破裂了,他没办法,近一直都默默看着她,终于,他伸出一只手,将她缓缓地贴近自己的胸膛,道,安小暖,你知道吗?以前我总希望可以看见你在我面前哭,可我终于看到的时候,比看不到还要心痛…… 安小暖哭的更大声了,她想起了很多事,她想不通很多事,路一南忽然不告而别了,贝夏夏也撇下她走了,难受的是,林逸然不在她的身边。所有她在乎的,好像都要从她身体里抽掉了一样,疼得她无法呼吸了。 吴辰辰和唐诗莹第二天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是安小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睡着了,盖着严实的被子,而旁边,坐着张瑞阳。张瑞阳察觉到有人进来了,他示意了一下,就同两人出了房门,把门拉上了。怎么回事啊?医生。唐诗莹急切地问道。是这样的,原本是上次摔下台阶,后来检查出来,可能对她的脑部有点影响,有可能部分记忆会丧失,而这两天,她的神经变得异常脆弱,所以你们有空就多来这边吧,而且建议她再留院观察几天,好,联系一下她的父母过来。 贝夏夏人呢?吴辰辰问,从进医院开始,她就没瞧见贝夏夏的身影,虽然早就知道她会走,但是既然知道安小暖情况不妙,那应该不至于那么快走掉才对。她昨天走的。她走时,安小暖是不是很伤心?吴辰辰又问。嗯,你们先进去陪着她吧,尽快联系她父母过来,我还有点事要跟他们沟通。好好,麻烦你了,医生。唐诗莹忙答道,我现在就给她父母打电话。 张瑞阳办公室内 医生,我家小暖是怎么个情况啊?这麽突然把我召来,她亲爹还有工作要忙就没过来了,有事你就跟我说。安妈脸上是十分急切的表情。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安小暖前段时间是不是出了事故? 嗯,是的,但都是些外伤,已经治好了啊! 不,我今天上午才给安小暖做了个脑部ct检查,发现她脑袋里有一块模糊的区域像是受伤的痕迹,而且有压迫到她的神经,不知道您是否发现,她经常会患头痛,经常想不起一些东西。 没,没啊……平常挺正常的。 伯母,冒昧问一句,她出的事故是意外吗?你们是否有给安小暖请过心理医生? 为什么? 据我们观察,安小暖的心理压力其实很大,从而又影响了脑部的轰动,而她的脑部神经部分受到压迫,所以经常会在想许多事的时候感到头痛。 安妈妈听得往后倒了几下,有点惊讶,又有点恐慌道,医生,我女儿不会有什么大碍吧?我求你了,医生,把我女儿治好! 阿姨,我知道,但是前提是你要配合我们的工作,把她的情况如实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她,她就是上次意外,不小心撞到了人,但我们都没留意到,她的心理,当时忙着解决事情,她的外伤也在厦门疗养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恢复过来。说到这里,吴辰辰正好走了进来,阿姨,您说什么!安小暖她出过车祸?大概什么时候?这时安妈妈见隐瞒不下去了,便将经过又复述了一遍,听得吴辰辰忍不住地流眼泪,难怪,那天她明天说要给自己惊喜的,怎么忽然跑厦门了,这一切原来都是有原因的,怪我太蠢了!吴辰辰不住地自责。 你们也别太紧张了。我们就是怀疑她有过度的精神压力,只要她后期恢复得可以,尽量避免造成她神经敏感的现象,她可以很快出院的。回去注意点,高兴是重要的,再具体的事情,我再同你们说一声…… 吴辰辰现在一片空白,听不下去了,便自先走出了办公室,一抬头,偏巧看见唐诗莹一脸担心地走过来,问道,怎么样?医生说什么了?吴辰辰回道,安妈妈还在里头,医生还在具体分析,你可以进去听一下。好,唐诗莹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你没事吧?我没事,我想先过去看看安小暖,她醒了吗?我出来的时候还没醒,这个时候估计差不多醒了。 好,你进去吧! 吴辰辰,这几天你哪去了?都不来见我。吴辰辰一推开病房门,安小暖已经醒了,并且躺靠在枕头上,脸上的气色很差,有点生气似的望着她,稍不注意,安小暖又丢了一个枕头过来,吴辰辰顺手就接住了,道,我近要交稿子,所以闭门在家,这不有人照顾照顾着你的吗?哪里,你哪里看见有人照顾我了,贝夏夏跑掉了。说着,安小暖又是一脸沮丧。这不还有张瑞阳吗?吴辰辰想着尽量缓和下氛围。又胡说八道,我们是纯粹的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啊!不过…… 不过什么? 昨天我不小心犯了件蠢事。 什么什么? 你先把门关上,我极不好意思,幸好张瑞阳不在这里。“砰”的一声,某女迅速把门关上了。 我放走了贝夏夏,可是我很伤心,一直想,一直想,想了很多事情,然后头很痛,但我仍然克制不住自己去想,本来是想着贝夏夏的,后来,所有人都窜出来的,我想到路一南,甚至想到林逸然,觉得好痛苦,然后眼泪流个不停,偏巧张瑞阳就敲门进来了,当时我真的很尴尬,想拼命憋住的,可是,他叫我尽管哭出来……他把我揽在怀里了……后来,我就哭着哭着睡着了。 也就是昨天他抱着你了? 嘘!小声点!安小暖有点紧张看看门口,又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你不会,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没,没有的事,我发誓,是我发癫了,谁叫你们都不在我身边。 所以你是在怪我们吗? 没有,没有,不舍得。说着,安小暖已经笑眯眯地看着吴辰辰。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可健康了,话说我也该办出院手续了,你快去! 这个先不忙,安小暖,你老实说,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瞒着你的事可多着呢!嘿嘿! 没跟你开玩笑,我要听实话,一件重大的事。 没有,没什么事可瞒着你的。 见安小暖有点闪烁其辞,吴辰辰犹豫了下,道,那就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们来交换秘密。你放心,我要跟你说的跟你要坦白的价值相当。 安小暖没想到吴辰辰搬出了这招,这是她们两个人后来约定的事,为了避免矛盾和冲突而制定的和平措施,以和平公正的方式交代隐藏在心底里说不出口的五星级秘密,但她们往往很坦诚,极少有秘密',极少也不代表没有,所以彼此为了彼此,必须更加坦诚。并且不能拒绝。可是吴辰辰不知道的是,安小暖的心里已经堆满了秘密,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又或者那些秘密都烂在心里太久了,心像潮湿的石板,结满了秘密的苔藓。 …… 好,我先说,吴辰辰见安小暖不言语,她缓缓开口道,我想告诉你一个事实,其实,其实我,我喜欢过路一南……你别瞪那么大的眼珠子看着我,这已经是过去式了。 吴辰辰,现在我似乎能理解你为什么那段时间总是生气了,安小暖以为自己应该要很愤怒的,可是她没有,反而缓缓道,你是因为我,才放弃了吗? 是,也不是,我的确很在乎我们的友谊,可是,当时我也很在意路一南,我的内心是极度矛盾的,你是我好的朋友,他也那么好,如果,如果你直截了当跟他在一起,其实后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你,一边暧昧,又一边逃避,路一南断断续续找过我,或许是经过之前和之后的接触,我挺欣赏他的吧,那种感觉,你能懂吗? 之后呢? 我想,我怨怼过你,觉得你自私,我又何尝不是,真正让我结束这样矛盾心理的原因,是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路一南只喜欢安小暖,很喜欢安小暖,甚至没有人可以取代了,如果他可能也有点意思,或许我会争取的,可他又专一得令人讨厌!而我忽然也想明白了,那也许不是喜欢,更是一份嫉妒。 安小暖惊讶地看着吴辰辰,她不敢相信,从吴辰辰嘴里说出了嫉妒这样的词语,自从认识以来,她眼里的吴辰辰是优秀的,甚至是高傲的,她带着正义、善良、学霸的光环,她体贴、温和,待人接物从来都是笑若春风,没有人看见过她发脾气,抓狂的样子,所以她也是像明星一样被人喜欢着的。安小暖见过她发怒,伤心,甚至也因为她总是一副大好人的样子而吵过架,唯独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吐出嫉妒这样的字眼,而且嫉妒的对象是她。 你是不是傻眼了?那么厉害的吴辰辰居然是这个样子,安小暖,你太自卑了,所以你总是不能够自信,因为我能发现你的光环,所以我们才能成为好朋友,你懂吗?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与坏,爱与恨,事情总是有源头的。 吴辰辰,你不说我也明白,可是我却羞于说出口,你还是比我勇敢一点。明明你什么都比我厉害,考试、比赛,任何项目都是……原来我们都偷偷嫉妒过对方,好了,打平了。安小暖原本沮丧的脸忽然会心一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跟你说实话吗?你知道的,原本这些,安小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说出来大的冒险是可能友谊不保啊! 不,吴辰辰,这里你说错了,你心里很清楚,不管你说不说出来,你和安小暖的友谊都不会发生改变,你知道,我是毫无理由怪罪你的,顶多我们两个人大吵大闹一顿,可是,说了出来,不仅你了结了一桩心事,而且,我们的感情会更深刻。安小暖笃定地看着她说。这也正是你需要我也一样坦诚的原因,我们也许像两朵双生花,你隐约察觉到的不安全感,你希望破解。 呵呵,安小暖,你懂我,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可以是好朋友的原因了。吴辰辰像是忽然松了口气似的,看向窗外,安小暖,该是你坦诚了,藏在你心底的事,我一定要听到你亲口讲出来。 “咣当”一声,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于是两人停止了谈话。安小暖朝门口看去,进来的是安妈妈,后面跟着唐诗莹,只见安妈妈神色有些憔悴,又强带着一丝微笑地走近床边,道,小暖啊!你这孩子,怎么身体不舒服也不跟家里说呢?你真是的,真是的,是要急死我和你爸爸是不是?你太不乖了!……安妈妈越说越是来了气,便出了手拉住安小暖的手臂就打,但是打的一点儿也不重。旁边的唐诗莹愈劝阻,被吴辰辰偷偷拦住了。 哎哟,哎哟,疼,疼死我了…… 哪,哪里疼了,安母忙住了手,左看看又看看安小暖的身体,怪我怪我,我这就去请大夫过来。 妈~妈,我是这里疼,说着安小暖指了指胸口,然后握住安母的手,道,对不起,妈,真的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你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 对不起了啦!你看,我这不还活蹦乱跳地在你面前吗? 嗯嗯,没什么事就好,有事一定要跟妈妈说,知道吗?来,饿了吧,病了就要多吃水果,妈妈给你削个苹果吃。说着,安母一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手拿起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若有其事地削了起来。 嘿!你们俩过来点呀!安小暖招呼着站在远处的吴辰辰和唐诗莹,对了,诗莹,你怎么也过来了?我这点小病小伤的,你就别管了,今天你没课啊? 还不是你,太让人担心了,不拿我们当朋友吗?什么事都不说,想让我担心死啊,哪里还有心情上课,一听说你住院,我赶紧就跟别的老师换了课,跟着辰辰一块赶过来了。 嘻嘻!不错,够义气!爷我出院就赏你们一顿山珍海味儿。话锋一转,对着吴辰辰又道,鉴于吴辰辰同志不够守口如瓶,罚你,每天给我送早餐,可有异议啊? 稟主子,没有任何异议,愿领罚。吴辰辰很是配合地答道。 好啦,你这孩子,尽是看电视入了迷了,辰辰,别理她,这些天麻烦你们照顾她了,后面,都交给我吧!你们都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觉间,安母已经削好了一个苹果,边说,边递给安小暖。 谢谢妈,你真好。安小暖大咬了一口。 我再给你们削苹果,你们俩别站着啊,坐坐坐,安母说着又准备再拿起苹果削皮。 阿姨,不用啦,你和小暖坐着,我们自己来。唐诗莹笑盈盈地很快接过水果刀和苹果,辰辰,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削。 对了,安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小暖,那个张医生,是你同学吗? 噢,不是,不过,是大学认识的朋友。 这样啊!这小伙子人不错啊!哎,辰辰,诗莹,你们觉得他怎么样?对了,他还没结婚吧? 妈,你能不能别八卦! 哎,阿姨,你还别说,他是顶不错的,以前追小暖可猛着呢!吴辰辰像是故意气安小暖似的说道。 是吗?极好极好,小暖啊!不是我说你,都二十五岁的大姑娘了,还不抓紧找,这是要急死我和你爸爸啊! 妈……你真是……以前叫我认真读书,现在知道急,晚了晚了。况且,大不了我一辈子赖着你们二老嘛! 鬼丫头,尽胡说,我觉得小张就不错,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阿姨,感情的事,要顺其自然呀!我们也还没有交,您也别着急了。唐诗莹笑道。 就是就是,诗莹,你真好,说了句大实话。安小暖说着,瞅了一眼吴辰辰,你看,吴辰辰和诗莹也都还没有谈男朋友呢! 吴辰辰回了个白眼,没哼声。 你们这些丫头,都要抓紧,都要抓紧…… 听着安母的话,大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就这样,在这间病房里,洋溢着一份祥和融洽的气息。现在,安小暖眼中,幸福的定义是:在自己的家乡,和亲密的家人,好的朋友在一起,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一起吃过的苦,后来都变成了甜。 你品尝了夜的巴黎 你踏过下雪的北京 你熟记书本里每一句你爱的真理却说不出爱我的原因…… 你累积了许多飞行你用心挑选纪念品你收集了地图上每一次的风和日丽你拥抱热情的岛屿你埋葬记忆的土耳其你流连电影里美丽的不真实的场景却说不出爱我的原因。 …… ——摘自安小暖日记本里的歌词《旅行的意义》。 安小暖一直很喜欢陈绮贞的这首歌,所以,她的手机铃声也就这一首,每每听到这首歌,她的心里总会浮现陈绮贞那张略显忧郁的神情,或许从爱上旅行的那一刻,整个人生都将是孤独的路途,尽管是和好的朋友或是爱的人,几乎每个人,都会在某一个夜晚,突然察觉到一种孤独感,你说,他们快乐吗?是的,他们的确快乐,只不过他们的灵魂也在孤独,那是一种来自内心神秘的知觉,与人孤独,与己孤独,找不到自我,只能不断地相互矛盾,也就是哲学上的对立统一。 这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的时刻,她们四个人躺在大床上,以乱七八糟的姿势,韩丽莉将手搭在吴辰辰的脖子上,旁边的朱莹更过分,直接将猪蹄子枕在安小暖的腿上,嘴里还不住地喃喃自语,估计是做着什么美梦,因为偶尔夹杂一点轻微的笑,而吴辰辰睡得踏实,安小暖把某人的猪蹄轻轻拿开,侧过身,不再看他们,倒是这边,正好面对窗口,刚好可以看见皎洁的月光,特别的圆。下午的时候,真的下了很大的一场雪,枯枝上都是白雪,就好像他人笔下曾描绘的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天空,屋顶,地面,满满的雪花,她们在雪中堆雪人,打雪仗,迎着雪转圈,不断地拍照,玩了整整一个下午,所以,大家这才都累了早早都进去了梦乡,但,安小暖却少有的失眠了。这是二十几年来,看的第一场雪,期盼终于得以实现的刹那,她的心里头一次,又浮现了那个人的面孔,她无数个日夜里,惦念着一个人,期待着,两个人完成的很多的第一次,却都由她一个人一件一件地实现了,看的第一场电影,旅游过的每一个城市,第一次尝试做的小吃等等,都没有他的参与,以前没有,现在不可能有,那为何心底那一点点火苗,却不肯熄灭呢?念念不忘,没有回响。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听起来已经十分久远的事情。 那是一个不太冷的冬天,是安小暖她们读大二的时候,也是安小暖和林逸然在一起差不多半年的时候,又是跨年日,她们准备每一年都去一个不同的地方过年,那一次是14跨15年,经过商量,她们决定去G城,但是,她们都没有意料到这一次跨年旅行会那么的刻苦铭心。 说走就走,订了31号早上的火车,下午抵达的G城,四个人勉勉强强在火车站附近塞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为了赶上这里的B区搞的跨年晚会,她们马不停蹄地边问当地人,边寻路找过去,一切都是顺利的。到了晚上的B区,异常的热闹,人山人海,那儿相当于一个大的广场地,在一角有一个十分绚烂的水柱灯光,变换的灯光和变动的水柱,有秩序地来回变化,还是五光十色的,特别漂亮,朱莹兴奋地跑过去,先拍了许多个自恋照,然后四个人又找了路人帮忙合影,虽然照片里的人儿有点暗,但是,背景衬托出了人物的和谐,四个人窜来窜去,格外开心,不一会儿,连烟花都盛开在天空上,等到正十二点,2015年1月一日第一秒,人声瞬间鼎沸了,尖叫声呐喊声充斥在她们的耳畔,她们随着人声,大声喊着:“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啊啊啊!新年好!”。 欣赏完烟火大会,已经是快接近凌晨一点了。兴奋过后,她们这才意识到,B区距离G城市中心很远,白天一路走过来没有觉得累,这时,随着夜晚的渐渐寂静和人潮的散去,她们随之而来的是狂欢之后的疲倦和恐惧,打不到车,陌生又略显荒凉的地方,空气越发地清凉了,她们无处可去,于是很可怜地跑到附近的咖啡店躲着,可是到了后半夜,店铺要打烊了,把她们请了出来。这时,四个人又走到了路边,但情绪发生了变化。 哎!反正现在也没有车可以回去了,那我们走去海边等日出吧!朱莹忽然两眼放光说道。 可以啊!吴辰辰同意了。 我不想去,我只想找到宾馆住下。韩丽莉是所有人里无精打采的一个。 那,那要不我陪着丽莉吧!你俩去。安小暖有点担心、有点纠结的看看韩丽莉,又看看另外两个人。 去吧!去嘛!难得来一次,一起去看日出啊!朱莹道。 不,我是真的没心情,你们去吧!安小暖,如果你想去,也去吧,我没事,我就在刚的咖啡店那附近坐着。 我不用,我是海边长大的,看过很多日出的,我陪你。 吴辰辰看着朱莹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上前挽住朱莹的手臂道,那好!朱莹,我也正想看看海边的日出,我们俩走吧,一会儿我们四个人再碰头。 可以可以。安小暖笑着说道。 对不起啦!你们快去吧!注意安全。韩丽莉有点自责道。 那随便吧!走了。朱莹有点生气的头也不回地拉着吴辰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待她们走了有段距离,安小暖才挽着韩丽莉的手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台边,还有零星的几个人在街上,她俩干脆坐在地板上,越是到了深夜,越是感受到寒意,安小暖俩人凑近了一点又一点,相互取暖,对着空荡的街聊起了天。 安小暖,我再也不要来这个鬼地方了。 嗯,我知道。 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这过程太心酸了,我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嗯,我们谁也猜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虽然是这样,可搞得大家后都不愉快,这不是我想见到的,我真的觉得很累,很害怕,我一点儿都没有心情去看日出什么的。你懂吗? 嗯,我知道啊。 可是你也看到了,朱莹很不开心。 你别这么想,有辰辰陪着她呢!没关系啦! 希望吧!我现在就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我很恐惧现在这个情况,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我很怕,我很怕,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流落在外,你明不明白? 韩丽莉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安小暖伸出手,轻轻地在韩丽莉的肩膀上拍了拍,我懂的我懂的。没事,再过会儿天就亮了,天亮了我们就会合,打的到市中心找个宾馆好好休息,别难过了。要不,我给你说个事儿吧? 你说。 大一的时候,我就经历过不只这样的事情,和贝夏夏两个人,你知道吗?我们其实睡过火车站。像现在这样,当时我们也怕那种不靠谱的宾馆,没有住,为了赶第二天一大早的火车,我们就躺火车站了,漫漫长夜,守着天亮的感觉,我很理解的。 天啊!心疼你,那你为什么还同意来这里? 因为年轻嘛!任性! 又听你胡扯。 其实我还有一个私心的。安小暖说着又抬头望望天。 是什么啊,你快说。 林逸然其实也在G城,不过不在这里。 天啊!原来如此,那你明天叫他出来呗!正好让我们也见见他。哎?那他知道你在G城吗? 应该是知道了吧!我一到这里就发了定位给他,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那是几个意思啊?你们在谈恋爱耶!况且又是异地恋,女朋友都这么近了又不主动,我表示嫌弃这种人。 也不是,可能他在这里有他的忙吧。 好了,没什么好解释,不来就不来。那你呢?你怎么办?你想见他,可又见不到。 没事,我才不稀罕他来,跟你们在一起才更开心呢! 别撒谎了!你的表情都出卖了自己。安小暖,我知道你是一个不主动却又暖心的人,记住我的话,不要爱上一个跟你一样不主动的男人,那样你会更累。爱你的人一定是想见你的。 …… 可是,我喜欢的,偏偏是你口中的那种人啊!安小暖默默地在心底说出了这一句话。 吴辰辰想了一下,又补充道,那,安小暖,你是怎么跟他在一起的呢? 安小暖有些语塞了,该如何说呢? 也许你的生命里,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你希望他陪你一起做很多浪漫又温馨的事,哪怕很简单很琐碎,但你心底会无比快乐,然而,当你一次一次的心头落空,一次又一次的叹息,你会发现,自己罗列的一系列同他有关的事,都由你一个人默默地做过了。只不过,心里头空了一块,是补不回来的。 林逸然,你到底是凭什么可以这样让我,念念不忘的? 第二天一早,她们四个人便会合了,所有的不愉快也被抚平,很快找到了一个连锁酒店,痛痛快快地休息了一天,精神缓过来,倒也浪了几天,就坐上了返程的火车,这也成了他们三个人之间闭口不言的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 安小暖现在回想起来,心里头也不免有些失落和心酸。但也因为那一次的经历,让四个人的关系,彼此更加友好,更加紧密了。虽然旅途不愉快,甚至有分歧,但一起走过的路多了,情谊也随着加深了。想到这,安小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睡在旁边的朱莹喊了句什么,便又将猪蹄子搭在了安小暖的身上。这一次,她没有掰开那只猪蹄,只是正可以望着天花板发呆。 时间过得很快,这已经是和林逸然分开的第三年了。安小暖至今还记忆犹新的一幕两个人相见后决别的画面,小小的公交车上,他细致地替她寻了个座位,帮她把行李放好,准备下车又挪不动步伐的样子,只是呆呆地看了又看安小暖,欲言又止,后变成一句:“路上小心点!我走了。” 安小暖看着他走下车,又望向窗外,一点一点的看着他走远,偏离了她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那瞬间心里头忽然空荡了一大块,她突然很想把他叫住,直到车子启动,她再望不见他那消瘦的身影,她这才怅然若失地转回头来,一旁的贝夏夏看得出来,安小暖的所有不舍得。 只是安小暖她没有料到,这可能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