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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搏娱乐网站上午迷魂之小小木头人

狗娃呱呱坠地来到人世不到两月,狗娃爹就因病撒手人寰。 那时,华伯娘,也就是狗娃的娘,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媳妇,人长得白白皙皙,红润水灵,是我们村盖一的美人儿。狗娃爹入土没多久,村里那几个对华伯娘早就垂涎三尺的老鳏夫老光棍便争先恐后请人去说媒,皆被她杏眼圆睁怒斥回拒了。于是羞恼不已的男人们便酸溜溜地冷言冷语:装什么贞女?克死老公的白虎星,送给我还不敢要呢!其实华伯娘也产生过嫁二嫁的念头,可是总记挂着她的宝贝崽狗娃。唉,狗娃这崽命苦,出生冒好久就冇了爹,我不能给他找个后爹,让宝崽受委屈了! 于是华伯娘认死这个理,守身如玉地做着寡妇,一把屎一把尿含辛如苦将狗娃拉扯长大。 成人后的狗娃牛高马大,虎背熊腰,墩墩实实,好一个青春勃发的憨憨实实的后生。可华伯娘却瞅着狗娃铁塔般的背影,常自个儿偷偷地哭泣:一冇钱,二冇房子,宝崽哟里娶得起媳妇啰!造孽哦!…… 男大思婚,女大思嫁,壮牛般硕健的狗娃身子里常憋着一股无法释放的火。这熊熊的火常烧得狗娃无缘无故对娘吼,对着天空吼,对猪圈里的老母猪吼,对着沉默的祖宗神位吼。或是悲壮地唱着,村里有位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围着院里的那棵老枣树打转转绕圈圈,狗娃唱累了,吼得筋疲力尽了,绕圈圈绕得脚酥手软了,就仄回家四脚八叉地把自个儿放倒在自个家那张老式木板床上,呼噜噜噜地死睡。 华伯娘站在门口,豆大豆大的眼泪珠子叭啦叭啦地咂在土地上,自言自语地叹气,我前世造了什个孽啰,果里命苦啊!…… 后来,听说华伯娘在县城里找了一份工作。从此隔三差五地往县城里跑,回来的时侯疲惫不堪的有些黄黑的脸上却绽放喜悦的神色。村里有人问起华伯娘,她总是一付神秘兮兮的样子,笑而不语。 再后来,狗娃就娶上媳妇了。娶上媳妇后的狗娃就不吼了,不唱了,不绕着老枣树打转转不呼噜噜地死睡了。成日里服服贴贴地侍候着俊俏的媳妇儿,脸上容光溢彩,意得志满地逢人便笑。 狗娃的婚礼很热闹,送给女方的彩礼很厚重,“三机二金”一样不缺,这在八九年代的农村是让人十分眼热心妒的,这令村子里老少媳妇们酸溜溜地指着自已的男人刻薄不已:瞧瞧别个,是什个排场哦,唉,可怜我…… 华伯娘看到儿子、媳妇满满的得意,村人慕羡的眼光,她腊黄的脸上就荡漾起幸福的层层笑波。 可没过多久,笼罩在华伯娘头上的幸福的光环开始黯淡,失去了原来的亮亮的光晕。媳妇开始嫌厌起她来,开始给她冷脸儿瞧,开始指桑骂槐地骂鸡骂鸭骂圈里的那头老牛,开始摔碗摔凳摔喂牲畜的食盆子。 华伯娘忍气吞声畏手畏脚做着家务,犹如一个在阔人家里的佣人。狗娃看不过规劝几句,立马遭来劈头盖脸的斥骂,并郑重其事地警告,你若是要嗯给娘,那我回娘屋就是了。弄得狗娃唯有长叹短吁地捶脑壳,跺脚板。 华伯娘在家呆不下去了,隔三差五的又往县城去了,每次回来便给儿媳妇买些水果服装什么的。儿媳身上穿漂亮了,嘴里呷得香甜了,脸上又现出了华伯娘久违了的满意的笑脸,有时甚至还会甜甜地喊一声娘。 有一天,华伯娘去了县城后却没有回来了,不久,狗娃得到了一个熟人的口信,要他赶快去人民医院,华伯娘摔伤了,伤得很严重,怕不行了。狗娃一听,就急了,拿了准备盖新房的一干元钱,要去看娘,媳妇上来阻止,被狗娃一耳光搧翻在地。他冲出门,十万火急地往县城赶去。 狗娃赶到医院,华伯娘却已摆放在了太平间的铁架床上,被一块惨白惨白的布包裹着削瘦的身子,在阴冷的风里永远地沉默了。狗娃伏在娘的身上嚎啕大哭,揉推之间,蓦地,从华伯娘的衣兜里掉下一个红本本来,狗娃拣起来一看,竟是一本“光荣献血证”,狗娃懵了,僵在一旁,如石化一般。 一切真相大白,华伯娘在县城从事的赚钱“工作”原来是卖血!她用自已的鲜血换来了狗娃的媳妇,换来了儿媳满意的笑脸,换来了狗娃的幸福。 后来,狗娃就发癫了,在大路上手舞足蹈地又大笑又嚎哭,见到老妇人就磕头跪拜,娘啊娘啊的乱叫,见到年青的女人就辇打,吓得伊尖叫狂奔而逃。 这就是我们村里唯一的那一个癫子的故事,那个叫狗娃的癫子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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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东村的二傻都娶媳妇了,我啥时候才能有个媳妇啊?狗娃眼巴巴的望着娘,万分委屈的问着。

狗娃他娘看看窗户外面,天都一抹黑了,狗娃他爹还没回来,说是给邻村打家具去了。天黑路难走,正揣摩着要不要去村口迎呢。听到这话,他娘扭过头来,满脸都是歉意。狗娃转眼都十九了,是该找媳妇了,可是这年头种庄稼挣不了几个钱,他爹好歹会做点木匠活,刚够全家四口吃饱不饿的,娶媳妇得送彩礼,那钱可从哪儿出啊?他娘慈爱的抚了抚狗娃的背,柔声安慰道:等你爹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没准今天你爹就在邻村看见俊姑娘了。好说歹说,狗娃才舒了一张皱成核桃的脸,去村口迎他爹去了。

晚上,狗娃和弟弟狗剩捧着没吃饱的肚子刚睡下,他娘就唠叨他爹:你说这可怎么弄呢?狗娃想娶媳妇,可咱那钱。他爹闷着头,狠狠的抽着手里的旱烟,一言不发。他娘唠叨了半天,他爹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明天我去邻村问问,我给人家白打几套家具,就不信没人肯嫁女儿!

没想到这主意还真成了,没过几天,就定了婚事,把新娘子给娶回家来了。狗娃他娘拿出攒的点钱加借的钱,居然也摆出了几桌像样的宴席。席上狗娃和他娘笑的嘴都合不上了,狗剩也一直兴奋的叫着我有花嫂嫂了,大家都忙着贺喜道喜,谁都没发现狗娃他爹心事重重的,笑的很勉强。新娘子长得很俊俏,美中不足的是眼睛看不见。嗨,能生娃就行。再说,几套家具能换来这么个大姑娘我很知足啦。这是狗娃娘的原话。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娘早就把狗剩赶到屋里睡觉了,自己也早早吹灭了蜡烛,拉着老头子躺在炕上睡觉。狗剩到底年纪小不懂事,偷偷爬起来,蹑手蹑脚溜到窗户底下听响。听了半晌,什么音也没有,困意也渐渐上来了,狗剩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溜回去,忽然一个不小心绊倒摔在了地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响。屋里的蜡烛一下就亮了,一个黑黑的身影朝窗户走来,狗剩怕被哥哥发现挨骂,赶紧躲到窗户底下的阴影里。这个身影轻轻推开了窗户,伸头往外望了望,很快就又缩了回去,关上了窗户。狗剩看着伸出的花嫂嫂的脑袋,好笑的想,她不是瞎子吗,还学人家伸出头来看,能看见什么?狗剩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自己床上,白天疯闹耗尽了精力,很快便睡着了。

睡眼朦胧中,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到了自己床前,两道刺人的目光狠狠的盯着自己看,并伸出手来摸着他的眼,那手,像没有抛光的木头一样粗糙喇人。狗剩想睁开眼皮,却被一股浓浓的睡意卷到了更深层。狗剩吃着饭,盯着新娘子忙活的背影看。他不确定昨天那幕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可是那种被木头喇过的感觉却是那么真实。娘敲了一下狗剩的头,喝道:看什么呢,快点吃!吃完好跟娘下地。狗剩赶紧低下头来,往嘴里扒着饭,就在他低头那一瞬间,他分明觉察到新娘子回过头来朝他阴阴的笑了一下。